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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血本无归到柳暗花明——专访蓝汛科技CFO 安静女士

从2013年初安静担任CFO以来,蓝汛科技的业绩表现不俗,其发布的2015财年第一财季未审计财报显示,该公司第一财季净营收为3.637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2.3%;净利润为1040万元人民币,同比增长289.2%。在整体经济形式下行的大环境下,这样一个成绩实属难能,其中,安静所带领的财务团队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勇气、胆量、见识与胸怀,所有这些都会在绝处逢生的过程中得到涤荡与升华。我们试图总结提炼出一个创业者(或者创业公司)得以成功的最重要的基础到底是什么?对此,蓝汛科技(本文简称”蓝汛“)CFO安静是这样说的“诚实,对自己诚实。无论在外怎样向别人讲故事,关上门后,面对自己,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扪心自问是否能列出一个清晰的列表?”

在安静看来历经的风雨与磨砺,终会慢慢沉淀成为生命中的财富,因为她深信,“你永远不知道人生跌宕起伏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或成功或失败,但经历了绝处逢生后,便拥有了再次前行的勇气与胆量。”

将自身与企业使命紧密相连

成立于1998年的蓝汛是中国第一家CDN(全称为Content Delivery Network,即内容分发网络)的服务提供商,但大多数互联网用户对此不甚了解。基于B2B的商业模式,蓝汛客户基本上是互联网公司,以及在互联网内容传输和信息分发方面存在需求的企业,而非直接面向大众提供服务。因此,当大众在享受顺畅的互联网体验时,可能并不会知道是蓝汛在背后提供技术保障和服务支持。

“全中国每天几百亿的浏览量,很大程度上需要借助我们的网络来实现。我们是如何做到的呢?我们知道,CDN是一个技术行业,运用技术解决问题,并通过网络、算法实现技术的运用,而不是通过大规模固定资产的投入来实现。”安静说。

对隐藏于大众背后的CDN,安静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CDN如同快递公司,只不过蓝汛快递的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而是虚拟的“互联网的数据和内容”。“好比我们要给车加速,方式并不是更换引擎,让它从时速10公里转换成时速25公里,而是将内容放在离用户最近的地方。至于怎么放置、怎么让用户得到更好的用户体验,都是基于蓝汛独特的网络布局和自主研发的软件支持,这也是我们的核心技术。”

具备十几年互联网行业从业经验的安静,尝试过几乎所有“时髦”的互联网商业模式,而蓝汛所从事的CDN行业是她最为推崇的。纵观蓝汛的客户列表,我们可以发现,这就是一部清晰的中国互联网发展史——蓝汛为几乎为所有的中国互联网公司提供CDN服务。

作为支持中国互联网发展的隐形翅膀,安静和所有蓝汛人一样,具有高度的使命感。她说:“我很荣幸,CDN让我们亲历了整个互联网行业的发展进程。通过大流量的数据分发和分析,我们能够捕捉到互联网不同商业模式,以及不同行业的发展进程和脉络,而这些都因为深处这个互联网浪潮不断变革的伟大时代。”

创业之路:从第一桶金到血本无归

安静与大多数CFO职业履历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她的创业背景。1998年大学毕业直到2002年,她职于普华永道,期间一直从事能源行业的审计工作。

2003年,安静加入了她大学好友创立的北京天下亿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这可以算作中国的第一个交友网站。作为“亿友”早期的创始员工,彼时安静也只有27岁。三年后,他们将公司出售给了在法国上市的、当时欧洲最大的在线交友网站Meetics。

虽已时过境迁近十年,但谈及这整个过程,安静仍觉得非常有趣。一家公司从最初的几个人发展到几百人,从融资所得150万美元到最后以2000万美元的退出,安静坦言自己特别享受这个过程,即使几经磨难与挫折,每一天都很辛苦,但她仍乐在其中。

安静在同济大学职业发展专题上演讲时曾提过这段经历,“你永远不知道人生跌宕起伏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或成功或失败”。2006年将公司出售后,每个人都面临着不同的就业选择,安静坚决地选择了离开。

“因为我觉得每一份工作,只能实现一个阶段性的人生目标。在亿友我参与了把一个公司从初创发展到商业成熟,运营稳定,已经实现了我的学习目标。30岁时我赚了一些钱也学到了一些东西,但往往这个时候人很难清醒地分辨,到底是自己运气好,还是能力强?而当时我恰恰是觉得自己能力强,但今天看来其实是运气好。获得些许成绩如若对自身没有清醒的认识和准确定位,便容易过度自大。离开亿友就是要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挣更多钱。”无论是运气好,还是本事大,再一次启程前行都需要极大的勇气与胆量,安静决定风雨兼程。

于是,安静又做了一家提供手机增值服务的SP(全称为Service Provider,即服务提供商,是移动互联网服务内容应用服务的直接提供者,常指电信增值业务提供商,)。安静告诉我们,这是她人生中极其重要的经历,正是这两年的经历塑造了她对企业运营和资本市场的价值观。谈到为什么做SP,安静直言就是因为当时SP回报利润高,但它是行业发展过渡期产生的服务,是阶段性的行业,长远看并没有太大价值。”其实在2006年底开始做SP时,安静就察觉到这个行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她认为自己能够在这个行业彻底熄火前再赚一桶金。

正如安静所料,这个行业在2008年轰然倒下。“但是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聪明,门是关上了,但手没拿出来,直到血本无归。最后不得以很低的价格把执照卖掉,仅仅只是止损。”

此后,安静的办公场所经历了建外SOHO最好办公楼、民房(从几百平缩小到一百平)、民房两居室、一居室,直到最后送走了每一位一起奋斗的员工。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但庆幸的是安静在这痛苦中还有所反思和收获。

对此段经历,安静总结了以下几点收获:第一,以挣钱为目的的创业,很难成功,自己都没有激情,不热爱所从事的行业,何谈成功;第二,创业路上,尽管遭遇重重困难,即使独身一人也要披荆斩棘跨越所有磨难。创业者是孤独的,因为没人能够帮助你,也没人有义务帮助你。从那以后,安静转变了自己的想法,“第一我不再创业,第二我愿意帮助创业者。”正因为经历过创业过程中的孤独与风险,创业者所承受的压力安静都能够感同身受。

柳暗花明之后的淡然与胸怀

“勇气、胆量、见识与胸怀,所有的这些东西都会在柳暗花明的过程中得到涤荡与升华。”安静说。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些,才有今天坐在我们面前的安静,人如其名,安于本心,宁静从容。如今再谈起创业这个话题,安静表示,一个成功的创业者或者一个好的创业公司,最重要的标准应该是诚实,尤其是面对自己要诚实。

“无论在外怎样向别人讲故事,关上门后,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扪心自问是否能列出一张详细列表?对于创业者而言,其执行力毋庸置疑,但是清晰地认识自己往往更具挑战,只有坦诚地面对自身的问题,才能最大程度降低公司的风险。尤其是蓝汛所从事的CDN和互联网交换中心这个行业,这是一个伴随互联网成长的基础服务,并不需要在风口浪尖去投机,我们要做的就是对自己诚实,好好把握自己的方向盘即可。”

此外,安静认为人应该做发自内心喜欢的事情,或者说所做的事情是内心尊重的、觉得有价值的。当时安静做SP时并不觉得它存在多大价值,更没有将其当做一个梦想,仅仅是因为当时觉得能获得高额利润,便盲目创业。正是那段难熬的创业经历才让安静有如此的感悟。

“公司关门后,我也想过重新找工作,但心性在创业后发生了改变。觉得自己见过些世面、承担过风险、经历过挫折,再回到办公室这样一个稳定的环境,这显然缺乏吸引力。”于是,安静决定出国留学,为自己寻找新起点。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准备,安静来到斯坦福大学学习,这一年的经历对安静的影响同样也很大。

在斯坦福的一年里,安静意识到以前自认为的自信其实是骄傲,别人的成功并非侥幸而是实力。“人在刚踏足社会时需要对自己秉持信心,但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绝非仅仅是建立信心的问题,而是要清晰地认识自己,准确定位自己的职业特点。尤其是在30岁以后,需要更多考虑的是自己不能做什么而不是自己能做什么。”

“曾经也想过留在美国,找一份轻松的工作,过一种简单的生活。说实话那也是我想要的,因为我觉得人的情怀不一定要表现在职场中。但鉴于当时美国经济不景气,在美国也没有让自己非常称心的工作,所以就回来了。”

回国后,安静就职于一家名为“热酷”的游戏公司,热酷的CEO、CTO都曾和安静一起在“亿友”工作,于她而言也算是老朋友又走到了一起。热酷当时发展得非常好,在此期间安静帮助公司进行投资、并购、融资等。2012年热酷准备IPO,即使这个过程最后终止,但这段经历仍让安静受益匪浅。

安静是幸运的,2012年底她来到蓝汛,并于2013年3月正式担任蓝汛CFO。初加入蓝汛时,公司股价是3.54元,到2014年上半年时股价一度达到27~28元,彼时蓝汛的管理者认为股票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除了与投资人沟通及优化股东结构外,还需要严格管理预算,全力提升公司的运营效率。

安静非常重视与投资者的关系,蓝汛的投资者与董事会之间的沟通非常透明、顺畅、主动,这得益于安静的创业经历。她相信,投资人有钱、但不一定非得给你,投资人把钱给了你,就是相信你。给投资人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是公司的责任。她认为,“公司的首先要对是用户负责,其次是员工,再就是股东,蓝汛在这一点上做得很不错。”

随着业务的不断发展和运营效率的不断提升,蓝汛从2014年开始赢利,更多的优质投资人也不断地增加对蓝汛股票的持有,蓝汛股价稳步回升。可以说,柳暗花明之后的安静不仅仍旧保有那份自信,自信中更多了份淡然与真诚。

我的存在就是让你们不高兴

从2013年初安静担任CFO以来,蓝汛的业绩表现不俗,其发布的2015财年第一财季未审计财报显示,该公司第一财季净营收为3.637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2.3%;净利润为1040万元人民币,同比增长289.2%。对于这样一个不俗的成绩,安静带领的财务团队从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安静将财务工作比喻成公司的“体温计”,因为财务是企业经营过程中最直接的反映。通过体温计获得的结果,经过“化验”,进而建立一套完整、规范的运营分析机制,用以支持公司的经营决策和执行落实。“例如,财务部经过分析,要求公司相关部门将DSO(全称为Days Sales Outstanding,即“应收账周期”)从120天降到90天。在这个执行过程中一定会面临其他部门的不理解,但我的看法是:我的存在就是让你们不高兴。如果你们‘高兴’了,那么公司可能就会有问题。”

蓝汛的业务特点是强运营,高效率的运营能给公司带来价值。通过预算管理和运营分析帮助公司提升运营效率,从而使公司的利润率大大提升。因此,在蓝汛安静带领的财务部门另一项重要工作就是通过严格的预算控制,逐步提升运营效率。“很简单,今年你花5块钱,挣10块钱;明年你就得花4块钱挣10块钱了。对于现有的业务效率要提升,对于未来的业务,哪些要投入、投入多少,需要为公司把关。”

目前A股市场正经历着一轮“股灾”,也影响到了大部分在美的中概股,蓝汛作为中概股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但从与安静的交流中可以看出,经历了过去种种,今天的她对于这些波动已能泰然处之。“好的企业就是水面上的船,总会有潮涨潮落,公司的责任,是确保我们的船永远在水面之上,余下的顺其自然,总会有水涨船高的时候”。

预算最重要的作用是“模拟”

在新形势以及商业环境下,作为CFO的安静更关心FP&A(财务计划和分析)与Operation(管理)的平衡。她认为,Accounting(会计)是一种语言,它把过去的事情用这种语言记录下来,而Reporting(报告)就如同编辑,这两部分工作都毫无疑问有很高的技术含量。但从企业的生存链来讲,这两种的视角都是看历史,而于企业日常运营而言前瞻性更重要。

“我觉得预算是最重要的工作。预算涵盖了公司的战略、运营理念、价值观,甚至会反映公司的执行力。而对于我们这样快速发展的互联网公司,预算最重要的意义是‘逼着’所有管理团队提前预演,明年你想做什么,到什么程度、如何操作、投入多少 ……预算这件事,是全公司在统一的方式下,一起规划未来的运营,该意义远大于冰冷的数字。”安静对预算有自己的看法。

“在成熟的大企业里,由于流程的标准化,管理者的施展空间并不很大。但在大多数快速发展的互联网公司里,管理者对公司业务的发展作用重大。中层以上员工的行为和意愿,很大程度决定了公司的方向和业绩达成。”预算管理、运营分析,除了管理公司业绩之外,更重要的作用是在统一的战略框架下培训、提升管理者的管理水平,对安静来说这是做预算最重要的意义。

圆满的快乐:团队管理及其他

对于团队管理,安静有一套自己的法则。她坦言:“我的财务团队很高效,大家工作时也非常融洽愉快。但我基本上对于团队是没有特别管理。以身作则,有担当,帮助团队成长就是我的原则。”

在安静看来,她的工作就是“哄着”大家高兴地干活。这个高兴包括下属该有的业务上的支持、成长以及回报。而安静就是创造一个环境,让下属来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安静虽然笑称自己是一个没有生活的人,但可以看出她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并且乐在其中。诚如她所言,做企业让她很有成就感,当她的努力能够改变一家公司,当整个团队能够亲密合作,她是快乐的,因为她不孤独。

如果说人生在世就是一场修行的话,大部分时间难免会有苦寂灭道,但在烦恼与苦痛中享受每一程风景,又何尝不是一种快乐?安静做到了。虽然在这个职位上如她所说“大部分时间是痛苦的”,但她觉得,这些痛苦是她快乐的一部分。智者如斯,何其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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